病房里有两个铺位，病人只有一个，护士说："两个床铺，你随便住吧。"
这是个小病房，一个人住仍然显得大而不当。何况没有陪护的我，没有多余的人或物，来填充过剩的空间。整个下午，我一直盯着右上方的输液瓶，把它当成一个小舞台，看一个个小气泡轻盈的跳动，单人舞，双人舞，多人舞，变化无穷。那些水晶似的身子，一会儿出现，转眼又消失，如梦中之花，没人留得住它。
麻药的功能在一点点消失，伤口的疼痛在一点点加剧。晚饭后，护士送来止痛药，说："确实忍不住了，就吃一片。"
天可能黑了吧，窗外鸡的大合唱终于结束了。"隔壁是养鸡场吗？""不是。"我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。我暗自庆幸没有选择靠窗的床，暗自庆幸鸡的作息时间和人类一样：白天工作，晚上休息。
夜愈来愈静了。楼上楼下的说话、脚步、电视都停下了，那个最后关电视的人也彻底失踪了。
我疼痛难忍，止痛药没有一丝丝作用。我开始羡慕墙脚下那群鸡了，明知道活不过春节，但仍然白天唱歌，晚上安静的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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